文 / 尘锋
2026年5月,月之暗面又融了一轮。20亿美元,投后估值200亿美元——折合人民币将近1400亿。杨植麟,那个被马斯克点赞过的“清华天才”,34岁。半年不到,公司累计融资超39亿美元,接近267亿人民币。平均每天进账近两个亿。这个速度和体量,在国内大模型赛道里没有对手。
钱从哪来?
翻开月之暗面的股东名单。红杉、IDG、真格,阿里的腾讯的,还有国智投、北京人工智能基金、中国移动——国家队也排着队往里挤。
不只月之暗面一家。阶跃星辰近25亿美元融资即将收官,红筹架构已经拆完,港股IPO只差临门一脚。DeepSeek的估值从年初的100亿美元直接跳涨到500亿美元以上,融资规模高达500亿人民币。三家头部公司,合计融资规模逼近千亿。
每一家都在融资,每一家都在烧钱。
烧在哪?智谱AI的招股书写得很清楚:募资净额的70%,约29亿港元,投向大模型研发。再加上3.6亿刚买的一栋楼,滴滴答答全是支出。2026年智谱的收入预期是10亿美元,MiniMax是7亿美元。但摩根大通说得很含蓄——“估值已经隐含了这个预期”。换句话说,如果没做到,那个账本上的数字就不是风景,是窟窿。
百川智能账上还有30亿现金,王小川反复强调2027年启动IPO。但他也承认,公司为了活下去已经收缩了战线——To B团队裁了、金融业务组散了、超大规模通用大模型的预训练也停了。
问题不是出在公司身上,是出在“通用大模型正在吃掉一切”。
Yupp,a16z领投、3300万美元种子轮、Google首席科学家背书、上线不到一年130万用户——突然关停。“仅在过去一年,AI模型的能力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。”创始人写道。同一时间,AI图像公司NeuroPixel也关了,创始人用的词是outgunned——“一夜之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”。
FlashLabs创始人石一,从2024年就意识到一件事:一旦底座模型的智能越过某个临界点,所有堆在上面的工程和场景优化,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归零。他推翻产品路线、主动缩减团队、放弃短期商业化指标,甚至改了公司名字。他说,人越多AI用得越差,分工越细,每个人反而越依赖自己那一块。
资本不是没算过账,是算完账之后发现根本没得选。
国家队、产业资本、主权基金——这轮AI资本盛宴的核心玩家,不再是十年前那些追逐“互联网+”概念的财务投资人。他们背后有稳定资金,不会因为一两个季度没回报就撤资。但风险没有消失,只是被转移了。有分析直接点破:即便2026年AI热度延续,若投资难以为继,2027至2028年恐重演50%跌幅的科技崩盘;而近期涌现的AI巨头IPO潮,本质上就是将早期投资风险向散户和养老金的大规模转嫁。
智谱上市时,最后一轮投资者半年赚了2.1倍。那问题就来了:赚的是谁的钱?
杨植麟曾在内部信里写:“相比于二级市场,我们判断还可以从一级市场募集更大量资金。”这不是谦虚,这是对套利窗口的精准判断。
字节跳动2026年AI预算上调到2000亿,其中850亿用来买芯片。百度十年累计研发超过1800亿,文心一言的月活还是跌出了前十。2000亿和1800亿,这些数字放在一起,你很难说哪一笔是投资,哪一笔是门票。
钱还在往里涌。一季度全球风投总额2970亿美元,同比暴增150%,AI公司吸走81%。但另一边,景恩的AI剪辑公司因投资人突然撤资而关闭。“后面我不会继续投钱了,公司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”三天,一家公司就没了。
冰与火并存在同一个行业里。AI融资越热,追不上迭代速度的公司死得越快。这不是泡沫,这是加速器。前面的人在烧钱抢位置,后面的人在烧完之前找到位置。
这个问题可能没有答案。它不是一个技术问题,是一个时间问题。5000亿砸进去了,算力堆起来了,模型迭代了,生态跑起来了。然后呢?
“变现”是没人愿意大声说出来的那句话。它太俗了,太不性感了。但它迟早会敲门。
——尘锋,于行业泡沫与真相的交界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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